“吾想与这位琵琶郎君共饮,”她把花枝举起来,遥遥指着阶下那个人,“不知管事对他可还有安排?”

        水榭里静了一下,炭盆里的银霜炭爆出一声轻响。西边席上团扇一停,东边那位承平侯家的公子也回过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管事的笑僵了半寸,他捧着册子往前两步,单膝点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郡主。此人名唤西捷然,教坊司乐籍,是本司新拔上来的琵琶手。今日奉调来贵园侍宴,曲单未毕,中间尚有《夜雨》《折柳》《望江南》三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曲单未毕,与我请他共饮有何干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郡主明鉴。”管事的手心按在册子上,“教坊司自有章程,伶人入席,只在帘外奏乐,不得与主客同席,亦不得与主客对饮。此条为内廷所定,非小人敢擅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内廷定的章程,是防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防的是……礼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礼数。”她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转了一圈,“那你倒是把这条章程的原话背来我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管事额头上一层汗,“小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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