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没有立刻松手,方才还轻轻蹭着他指节的拇指却停住了。窗外有人扶起倒下的灯架,铁环碰着石阶,响了两声。她听得格外清楚,连沈妄伤口附近新敷的药气,也忽然变得浓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这些天,你看着我天天往这里跑,听我说喜欢你……”她望着他,好一会儿才将话接下去,“心里一直都知道,你要杀的人是我父皇?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妄没有避开她的目光,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昭宁低下头,慢慢将手cH0U了出来。掌心空下去的那一刻,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,到底没有去追。她垂着眼,唇抿得很紧,许久才重新看向他,眼尾那点尚未消退的红已经更深了:“你是不是以为,说了这句话,我就会把你赶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应当离我远些。”沈妄望着她收回去的手,没有改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昭宁很轻地x1了一口气:“又是应当。”她没有发脾气,只是声音里再没了方才的笑意,“我应当怕你,应当不喜欢你,应当离你远些。沈妄,我自己的话,你一句也不肯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喉结微动,尚未开口,她已经别过脸,拿g净的帕角按了按眼睛。那点Sh意擦过一回,仍不肯退,她便将帕子攥在手里,缓了一会儿才道:“我不是没听懂你想杀谁。父皇小时候抱过我,教过我写字。我病得喝不下药,他坐在床边,一勺一勺地哄。我不能听见你说要杀他,还跟方才一样,只顾着问你喜不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妄眼底的神sE渐渐沉下去。这些事,他自然没有份。天子慈父般的一面,原本也不必给沈家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你家里的人,也不是一句‘朝廷判了’就能算完。”昭宁将帕子越攥越紧,指尖都收得发白,“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,父皇知道多少,今夜又是谁派来的人……我不能为了哄你,就说父皇该Si;也不能为了护着父皇,就说你活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屋里静下来。她低头松了松手中r0u皱的帕子,再抬眼时,没有躲开他的目光:“你愿意说给我听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妄望着她。她眼睛还红着,却仍坐在原处,等他往下说,没有叫人进来,也没有因为听见那句话便捂住耳朵。良久,他才开口:“我父亲临刑前,求过重查粮册和军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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