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壮的上半身整个露在寒冷的空气里,火光从斜下方打上来,照亮他胸膛上那些新新旧旧的痕,缝合的线,灼伤的疤,枪伤愈合后的凹陷,七年的账一笔一笔都刻在这具身体上,此刻他把这具身体摊开来,摊在她面前。
肋下那道她亲手缝的四针还在,线脚齐整。
“冷吗。”
“不冷。”他说,“你看着就行,别管我。”
他弯腰从酒瓶里捞出那把刀,酒液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,他甩了一下,捏着刀柄,走到她面前,双手把刀递过来。
刀柄朝她,刀尖朝他自己。
“信徒献祭的时候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刀是自己递的。”
许眠抬眼看他。
这个人站在火光和黑暗的交界线上,半张脸被照得发亮,半张脸沉在阴影里,递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,那姿态里没有半点被逼到绝路的狼狈,倒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。
她伸手接过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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