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
        麒麟的车停在茶园新区往南的岔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片老居民区比工厂还旧,五层的筒子楼一排排码着,楼体的墙灰剥成癞子一样,底层门面全拉着锈烂的卷帘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温岑一早去了南岸区城建档案中心调五十年代的流民安置记录,安宁和麒麟负责在工厂周边的老居民区里排查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宁从副驾下来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,自己站稳了。麒麟刚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,手伸了一半又收回去了,改成面无表情地扶了一下车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宁拿出手机翻地图,信号断断续续:"这附近总共七栋居民楼,三栋还有人住,四栋基本空了。我们挨着敲门问,找符合条件的人。皮肤白得不正常,大夏天身上冷。分两边?"

        麒麟看了一眼那四栋楼的方位:"你走东边两栋,我走西边。半小时汇合。"

        "行。"安宁走了几步回头,没忘记逗他。"别又把尾巴露出来吓人家老太太。"

        东边第一栋楼住着几户留守老人。安宁敲了三家门,两家没人,一家开了半扇,里面一个耳背的老婆婆穿着绒布睡衣,拿蒲扇赶着门口的苍蝇。安宁问她这片有没有见过长得年轻但年纪很大的人,身上冷的那种。老婆婆把蒲扇停了,歪着脑袋想了半天,看傻子一样看安宁:小姑娘你撒子意思,什么是长得年轻但年纪很大,是在说绕口令迈?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栋楼彻底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单元门歪着,门口的水泥台阶上长了一蓬齐膝的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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