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的光太小了,先照到地面。水泥地上画了一个圈,用的石灰,从屋子这头画到那头,占了整间客厅,圈的中间摆着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宁把手电筒扫过去,看到了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牌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哟……”她轻轻嗤了一声,算是给自己壮胆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块牌位只有巴掌大小,上面的字看不清。牌位前面摆着香灰缸,有些已经长了绿的绒霉。灰缸旁边摆着碗,碗里装着米。米上面插着筷子,竖着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蹲下来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排十一个牌位,两排,二十二个。比温岑说的"不下二十具"多了两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宁用手机照了照最近的一块。木头已经朽了,字迹是朱砂写的,红色褪成了暗褐:"王家小四,丁丑年殁,年五岁。"旁边那块,"赵氏阿毛,戊寅年殁,年三岁。"再旁边,"刘二妞,己卯年殁,年七岁。"

        全是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初的年份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宁觉得自己胃里往上翻着什么东西,像吞了一口不该吞的药。五岁。三岁。七岁。二十二块巴掌大的木牌位,排在一间废弃公寓的客厅地面上,前面供着发了霉的灵前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墙上的白纸她凑近了看,画的是人。小孩的轮廓,用黑墨画的,很简单,圆脑袋,细胳膊细腿像幼儿园小朋友画的火柴人。每一张纸上一个。有些画了眼睛嘴巴,有些没画的只有一个圆和四条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宁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:“好家伙……”,捏了一下手心冷汗往里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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