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云舒啊,」陈导喝了几杯陈酿,有些微醺,忍不住拍了拍顾云舒的肩膀,感慨万千,「我拍了三十年戏,见过太多红得发紫就飘上天、最後摔得粉身碎骨的年轻人。唯独你……你身上那股沉静、周全的劲头,真不是一般人能熬得出来的。你将来的前途,不可限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肩膀被拍得有些沉,顾云舒只是温和地笑笑,端起茶杯回敬:「陈导谬赞了,都是前辈们肯提携、肯教我。没有剧组的托举,云舒什麽都不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场面热络融洽,觥筹交错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所有人眼里,坐在桌边的顾云舒光彩照人、前途无量、谦逊得体,是整个影视圈争相传颂的完美楷模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只有顾云舒自己知道,在羊绒衫与休闲西装严密包裹之下,他的背脊习惯性地绷得笔直,腰际与深处那抹若有似无的钝痛,正一寸寸提醒着他在西山地毯上膝行叩首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导嘴里那句「不是一般人能熬得出来的」,落在顾云舒心底,却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软肉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哪里是他天生性情沉静?

        这份在外人看来无懈可击的周全与滴水不漏,是他在西山别墅里,被陆骁用一记记巴掌、一条条戒尺、和七年日夜不休的高压铁腕,硬生生把所有的棱角、脾气与傲骨全给砸得粉碎,一点点碾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生要他在外省心,他便必须八面玲珑;

        先生要他拿得出手,他便必须做到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    酒过三巡,气氛越发高涨,顾云舒笑意盈盈地应对着每一位前来敬酒攀谈的同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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