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胸膛却在剧烈起伏,识海深处那座被囚禁、被猜忌、被背叛撕咬得千疮百孔的黑暗深渊,彷佛被这三言两语强行凿开了一线天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年,满朝文武见他如见恶鬼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在战战兢兢地猜测他何时会拔刀杀人,甚至连老皇帝看着他的眼神里,也只有防备与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景珩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意寸寸停滞,指骨无意识地松开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了那卷被扔在他靴边的素白绢布上。方才那一瞬间,虞清妩藉着微光推过来的卷轴,字迹工整凌厉,赫然是一幅条理清晰到令人心惊的朝局推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方才说……沉水苏合香?」

        萧景珩缓缓收回扣着他下颌的手,直起身子,沉重的玄铁镣铐在青石地上砸出一声低沉的钝响。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卷轴,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眼底神色莫测,晦暗幽深:

        「翊坤宫每岁得进贡三两,乃宫人皆知之事。可淑妃行事滴水不漏,萧景琰更是满朝公认的贤王君子。就算那乌木草偶当真染了苏合香气,宗人府的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早已被端王暗中拿捏,谁会为孤翻查内务府的陈年旧档?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记死穴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绝对的皇权与党羽压制面前,寻常的「疑点」,只会被上位者轻描淡写地一笔抹杀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