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了一口排骨,还是揶揄道:“你病了一个星期,他知道你头疼脑热吗?去看过你一眼吗?今天看你来上课就巴巴地跑来,我看不怎么样。”
沐函笑了,夏词不知道的是,事实恰恰相反,请假的这段时间大多都是楼迟在照顾她。
“笑什么呢?”夏词不满,筷子往碗沿上一搁,“我认真的,你不知道这些公子哥的手段。我表姐当年在电视台实习,就是被一个家里有背景的盯上了,刚开始也是嘘寒问暖,车接车送,等她辞了工作跟了他,不到半年就被甩了。甩了还不算完,那男的家里有势力,我表姐后来在圈子里连个像样的活都接不到。”
夏词越说越愤世嫉俗:“这些人家里有权有势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今天对你笑,明天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。”
这些沐函何尝不知道,更恶劣地她都经历过了,为了不让夏词担心,她认真道:“我会保护好自己的。小词,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好老妈子。”
“啧,好心没好报。”夏词看她真乐了,放心不少,端起搪瓷碗喝了口白菜豆腐汤,“一会儿有讲座,要去听吗?”
讲座在综合楼的小阶梯教室,请的是话剧团的退休老演员,姓沈,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不过往讲台上一站,声音不用话筒也能送到最后一排。
他不讲理论,只讲自己演了一辈子戏犯过的错。讲到年轻时演《哈姆雷特》,他把一个杀了人的国王演成一个纯粹的恶棍,被导演骂了整整三天。
“导演跟我说,你不要演他的恶,你要演他的怕。”沈老先生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手指微微蜷缩,“一个人杀了人,他不是去享受的。他是怕的,怕被抓,怕被人知道,怕半夜有人敲门。他每走一步路都在回头,每说一句话都在掂量。你把他演成一个魔鬼,观众只会恨他。你把他演成一个怕死的人,观众才会怕他,因为怕死的人最危险。”
阶梯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沐函坐在靠窗的位置,笔记本摊在膝头,笔帽已经摘了,但纸上一个字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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