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,她看了很多次这个人。在医院,在车上,在病房的椅子上,在房间的长枕头另一边。可是她好像是今天才第一次看清楚,霍以澄在这个小镇里是什麽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阿伯蹲在旁边,一直在讲话,讲霍以澄高中的时候在街口的机车行打过工,讲他儿子以前也很会修车,讲这台车是儿子留下来的,讲他眼睛不好,以後不知道还能骑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以澄一句话都没插,只是偶尔「嗯」一声,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修好以後,她发动引擎试了两次,又把後照镜调了一下角度,才把钥匙还给陈阿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刹车我换了。」她说,「以後骑慢一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阿伯要塞钱给她,她没收。陈阿伯又要去店里买一瓶饮料请她,她说不用。最後陈阿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橘子,硬塞进她手里,她才收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黎书宁看着这一幕,想起早上蔡月娥说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阿伯那一笔,是他儿子走的那年开始欠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以澄大概也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镇上大概每个人都知道。所以没有人催他还钱,有人帮他换刹车,有人收他两颗橘子,就当作两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