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向北不语。他低下头,前额与她的额头相触,短暂得像在签一份看不见的文件。他的手掌从她腰後滑上去,动作极慢,像在确认她没有後悔。她的身体在薄薄的睡裙里热起来,他的指尖隔着衣料按在她背上,一下一下,沿着脊椎来回,像要把连日紧绷的每一节都揉开。
他把她抱上书桌坐好,她的两条腿垂在他腰侧。他站在她双腿间,鼻尖擦过她的,呼吸又急又重。她先吻他,舌头探进他嘴里,涩的,菸草混着凉水,像吞了一口夜雾。他空出一手从她裙摆下伸进去,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烫得像烙铁。她整个人往後仰,後背抵上後方的书架,一本旧帐册被碰得斜斜滑出来。他顺势把她裙摆撩高,低头吻她的锁骨、胸口,舌尖辗过乳尖时,她咬着下唇,像要吞回一声破碎的哼吟。
「别忍。」他在她胸前低道。
她偏不肯,反倒揪住他的衬衫下摆往上扯,逼得他脱掉。他稍稍退开,自己把衬衫扔到地上,复又俯身下来,两手从她臀下托起,要她把腿夹紧。他的嘴还在她颈窝,齿尖极轻地咬,像在试探她还疼不疼。她用行动回应,拉开他的腰带,把连着拉链一并扯下。他硕大的前端抵上她时,她才觉出自己早湿透了。他没有急着进,先在外头磨。她受不了,靴跟似的脚跟抵住他後腰,猛地扣近。
「傅向北,你碰我,就不是交易了。」
她说得断断续续,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。他应了声「早不是」,便缓缓挺了进去。两人都同时喘出来,她抓紧他後背,指骨陷进肌肉,像抓着一段再也不放手的凭据。书架被撞得一晃,几张压皱的影本从高处散落在两人身侧。他一手捞住她的腰,一手按着她的大腿,把自己送得更深。她的头向後仰去,黑发散在一排旧帐簿上,随着身下的顶弄轻轻摇曳。
「你总有一天相信我。」他重复。这句话在这种时候说,像一句古老的诺言。她没回,只把脸埋进他颈间,咬他的肩,咬得很重,重得像要把累积的委屈全压成齿痕。他唇边溢出一声低哼,下身的力道收得更沉。他几乎把她从书桌上抱起来,她就着他的姿势被抵到窗前。後背贴上冰凉玻璃的瞬间,她短促地叫了声,像被冷意刺醒,又随即被另一波更汹涌的撞击淹没。窗上凝着浅浅的水雾,她的手掌按在上头,压出一道模糊的印子。
「别在高处站,下来。」他凑到她耳後低语,嗓子粗得几乎裂开。她没听懂,也不想听懂。她只知道自己的膝弯挂在他的小臂上,整个人被他钉在窗与他之间,无处可躲。高潮来得极快,像被夜里所有压抑过的哀恸一次反噬。她哭着叫出他的名字,指甲在玻璃上刮出极细的声,比录音里那些刮痕清楚一万倍。他还在里头,跟着她一阵阵收缩,低吼着全射在深处。
他放下她,两人抱在一起,汗湿的皮肤沾着从窗外缝里漏进来的凉意。她靠在他怀里,耳贴着他的心口,听见那心跳仍未缓下,又重又急。他抽了把椅子坐下,将她抱在腿上,拿自己衬衫裹住她的肩。谁也没说话。窗边雾气更浓,把莲池、旧门、天光都染成一片灰白。她握住他的手,那上面旧疤贴着她的掌心,像他们这桩婚姻新添的一道纹路。
「你这次记住了。」她低低开口,「你的帐,以後要跟我一起清。」
他低头,唇擦过她的发顶,像在她额前盖下一枚极轻的章。他仍是那副什麽都不愿多说的样子。可这一回,温书浓没有追问。
她从他腿上起身,赤着脚走到书桌旁,把那支录音笔和随身碟一并握进掌中,又走回来,从地上拾起自家那把钥匙,套回指间。她没有离开。她只是转过头,看了傅向北一眼,眼里像有什麽终於定下了。
雾散了,她还握着那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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