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说第二日来,果然来了。不只第二日,往后的半个月,她几乎日日都要往沈妄院里走一趟,有时带着新得的点心,有时抱着没绣完的绣绷,也有空着手的时候,人刚进门,便先笑着问他今日有没有想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妄起初不答,她也不恼,自己寻个位置坐下。后来窗边多了一张软垫,茶不再沏得那样浓,小几上还总搁着一只空碟。昭宁看见了,偏要问是留给谁的。他说随手放的,她便将带来的点心一块块摆进去,挑最完整的一块留在他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伤渐渐收了口,夜里不再发热,身上那股浓重的药气也淡了。府医仍不许他动武,换药却已不必日日来。昭宁听完医嘱,认认真真地点头,转脸看他时,眼睛又弯起来:“这下好了,明日我能多坐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妄将衣袖放下:“哪一回让你少坐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从前可多了。”她伸出手指,像是当真要数,才数到一半,又自己收了回去,“算了,今日高兴,不翻旧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她将银铃上的绳结捋正。那个被她嫌过太结实的结,始终没有换掉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午后天色阴下来,昭宁让人把画具搬进了东窗下。青黛铺好纸,替她挽起碍事的袖子,又照她的吩咐,将沈妄常坐的椅子朝窗边挪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妄从外间进来时,正好看见她对着两支笔犹豫。她今日穿了件浅绯色春衫,裙上绣着细碎的折枝花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,坐在那里,倒比满桌颜料还显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脚步微顿: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画你呀。”昭宁抬起头,答得理所当然,“我总不能日日只夸你好看,半点凭据也不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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