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倏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昏暗潮湿的牢栏之外,正立着一道修长单薄的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穿着一袭胜雪的素白锦袍,外头连一件避寒的大氅都未披,袍角处染着几点自外头长街溅上的薄泥,却更衬得通身如孤山之松,纤尘不染。他发顶以一根素白骨簪将墨发束得一丝不苟,手中提着一盏防风的羊角宫灯,昏黄微弱的烛火自下而上,勾勒出少年那张清俊得近乎妖冶的冷白侧颜。

        眉如墨画,长睫凝着外头尚未融化的雪粒子,眼尾天生带着一抹微翘的薄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张生在男子身上过於精致清艳的脸,可那双宛若寒潭的墨眸看过来时,却没有寻常文弱书生的怯懦惶恐,沉静得像是一轮高悬於泥淖之上的孤月。

        虞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景珩记起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医院前院判虞家之後。虞家获罪後,这少年借着亡兄之名与一篇策论勉强保住门楣,入东宫詹事府不过三月,平日里素来寡言少语,独自缩在文渊阁最偏僻的案几前整理典籍,一身白衣,安静得像个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景珩甚至从未正眼看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虞清?」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喉音带着宿疾发作後的沙哑与暴戾。他像是看见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,猩红的凤眸里翻涌起浓重的戾气与讥讽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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