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浓烈的烟气,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白冷雾缓缓升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味药不入肺腑,只藉炭温挥发草气。佩兰醒脾化浊,苦竹清热泻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虞清抬起头,那一双宛若寒潭秋水般的墨眸直直看向眼前满面疲惫暴虐的储君: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若信得过臣,不妨回榻上躺下。臣为殿下燃着这炉香,守在此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景珩定定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的白衣少年身量单薄,站得笔挺端正,明明是个从七品爬上来的微末臣子,可在那双通透乾净的眼睛里,他找不出一丝一毫天下人看着他时的恐惧、厌憎或防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眼底,只有纯粹至极的专注,彷佛整座江山、满朝杀伐,都抵不过眼前这一盏能让他睡上一刻钟的微末草药。

        长久的死寂在大殿深处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景珩胸腔里的狂暴杀意在不知不觉中寸寸瓦解。他闭了闭乾涩发疼的凤眸,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是转过身,踩着沉重微浮的步伐走回龙榻边,合衣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殿内不留内侍。」男人的声音隔着重重帐幔传出,低沉而沙哑,「孤若被噩梦魇住,手中剑认不得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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