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明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虞清取来一方小巧的铜手炉,添了少许炭火,随後抱着那只小小的香焙,缓步穿过重重垂地的明黄幔帐,行至龙榻外侧的脚踏旁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没有逾矩登榻,只是平静地拂开衣摆,在冰凉的脚踏旁屈膝盘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香焙置於榻侧的小几上,一手支着额角,另一手轻轻翻开一本并未合上的兵部册籍,在微弱的夜明珠光晕下,安静地翻阅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白的草木冷香一点点漫过重幔。

        榻上的男人原本紧绷如铁的脊背,在那股微苦清寒的气息包裹下,竟慢慢松弛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六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冷宫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以来,萧景珩从未在任何人身侧闭上过眼。他的榻边永远藏着暗刃,他的长夜永远充斥着生母惨死时的嘶嚎与手足夺嫡的血腥。只要阖眼,便是无休无止的凌迟幻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今夜,隔着一层薄薄的素纱帐,那个清瘦单薄的白衣身影就坐在他伸手可及的咫尺之处。

        纸页翻动的微弱沙沙声,伴着少年极其清浅平稳的呼吸,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结界,将殿外所有的魑魅魍魉与杀伐血腥,统统挡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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