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的千金苏芷柔曾给他送过无数名贵的安神囊,端王萧景琰曾假意献过西域的沉睡奇香。
可唯有这一捧寒窗下磨出来的苦草香,唯有这个连一把短匕都握不稳的病弱臣子,能让他那颗在深渊泥淖里浸泡得鲜血淋漓的心,寻得片刻真正的安宁。
萧景珩的眼皮沉沉合上。
男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,紧锁的眉心终於在六年的酷刑中,缓缓舒展开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夜风吹动殿顶的悬铃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清响。
榻上的男人在熟睡中无意识地侧过身,修长的大手自明黄锦被中滑落,五指微屈,骨节分明的大手下意识地向前探出——
男人修长的指尖,无知无觉地勾住了脚踏旁那少年垂落於地的一截素白广袖。
指骨在睡梦中收紧,将那一小片冰凉柔软的衣料死死攥在掌心之中,像是在这无边无际的深渊梦境里,抓住了唯一一根能将他拉出苦海的浮木。
脚踏旁,虞清翻阅册籍的手微微一顿。
少年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那只攥紧自己衣袖的大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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